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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雪 | 31 December, 2005 | 一般 | (127 Reads)
友人問及,存在主義應否作為一種視世界為荒謬的哲學去理解。現在姑且為存在主義的開拓者海德格(M. Heidegger) 所說的荒謬作一翻界說。在筆者的印象中,「荒謬」 (Widersinnig--此德語在下面所述的譯本中是譯作「荒誕」的) 一詞就只在該書中出現過一次,就是第32節,「只有無意義的東西(das Unsinnige) 能夠是荒誕的」(i)。翻查該譯本的附錄「德-漢名詞、概念對照表」中,亦沒有此二詞的條目。故此正如筆者之前簡略的回答一般,「荒謬」在海德格的哲學上並算不上一個重要的概念。是故,筆者打算通過對海德格所說的「無意義」進行闡釋,以期讀者能了解海德格在何種意義下使用「荒謬」一詞。 本文所參考的文獻資料為桂冠圖書 2002年2月初版 (第三刷),由王慶節和陳嘉映譯出的「存在與虛無」一書中,第18節「因緣與意蘊,世界之為世界」和第32節「領會和解釋」。另外,文中注譯所列的頁數,均採用譯本中的邊碼,亦即,在德語原著中的頁數。 要了解海德格的所說的意義,首先要理清海德格所提出的因緣結構。在海德格看來,自我 (他稱之為此在Dasein)和世界的關係不單單止於一種理解和被理解,觀察和被觀察的關係。自我總是在世界中實踐著,忙碌著。而在這種實踐和忙碌中,自我總在使用某物,而「使用」一物則是「為了作」些什麼的,譬如,筆者正在使用鍵盤,是為了打下這篇文章。而在這種「為了作」的結構中,世界中的世內存在者(ii)互相構成一種指引的關係。譬如這個鍵盤被理解為「做文章」的工具。然而「做文章」並不是鍵盤本身的屬性,故此,鍵盤與做文章的聯繫是一種「為了作」的結構,「存在者作為它所是的存在者,被指引向某種東西... ...這個存在者因己而與某物結緣了」(iii),一物被指引向另一物,成為物與物間的「因緣」。而因緣把世內存在者組建起來,形成一個整體。錘子和錘打有緣,錘打和修固有緣,修固和防風避雨的地方有緣,並最終指向人本身 (iv)。對於世內存在者來說,這種指引關係賦予了它們一定的含義,即「意蘊」(v),並奠基著世內存在者是如何被揭示的(vi)。 而這種因緣關係,也反映出世內存在者的「可能性」,一個鍵盤有著被用來打一篇文字的可能性。隨著自我使用某物,便折射出自我對某物擁有一種領會,某物從中獲得了一個意義,「在領會的籌劃中,存在者是在它的可能性中展開。可能的性質向來同被領會的存在者的存在方式相應... 當世內存在者隨著此在之在被揭示,也就是說,隨著此在之在得到領悟,我們就說:它具有意義。」(vii) 。 人在世界中實踐,就意味人籌劃某些事。籌劃這一個行為同時展開了人和世內存在者的「可能性」。我和這個鍵盤都擁有著做出這篇文章的可能性,我籌劃著打這篇文章,就意味著我同時展開了我和鍵盤的這個可能性。同一時間,也顯示著我對我自己和這個鍵盤有所「領會」,在一邊廂,我領會著我自己的可能性,亦經營著我自己,「作為領會的此在向著可能性籌劃它的存在。」(viii),而另一邊廂,我領會著這個鍵盤的可能性。 理解鍵盤和「打文章」的關係,除了從可能性這個方向入手之外,亦應從更根本指引關係中著眼,鍵盤和打文章形成了因緣結構。這反映著,領會它的可能性,正正是領會世內存在者的因緣關係,也即領會這個鍵盤的意蘊。 因為對世內存在者的領悟是建基在世內存在者的因緣結構之中,所以世內存在者在自我的使用和理解之前,它的意義就己經預先被它本身的因緣結構所決定。 而我在操作著這台鍵盤,為的是做這篇文章。「做這篇文章」是我對我操作這台鍵盤的解釋,我這樣理解著這台鍵盤,並且做這篇文章於我也是一種可能性,故此海氏說:「解釋並非要對被領會的東西有所認知,而是把領會中所籌劃的可能性整理出來。」(ix) 解釋在領會之後,在解釋某一世內存在者之先,我們對有待被解釋的事物己經處於「先行具有」 (vorhabe)、「先行見到」 (vorsicht)和「先行掌握 」(vorgiff)之中(x)。「解釋並非把一種『含義』抛到赤裸裸的現成東西頭上,並不是給它貼上一種價值。隨世內照面的東西本身就一向己有在世界之領悟中展開出來的因緣;解釋無非是把這一因緣解釋出來而己。」(xi) 因緣憑籍人才得以開展,也以人為終點,故此海德格把事物的意義歸結到去生存論而非存在論的層面,「意義是此在的一種生存論性質,而不是一種什麼屬性,依附在存在者,躲在存在者『後面』,或者作為中間領域飄游在什麼地方。」(xii)於是,意義的問題是指向人的,「只有此在能夠是有意義的或是沒有意義的。這等於說,此在自己的存在以及隨著這個存在一道展開的存在者能夠在領悟中被占有,或者,對無領悟保持為冥頑不靈。」(xiii)。應注意的是,「無意義」被海氏詮譯為「無領悟」之際,仿佛就連繫上海氏對沉淪狀態中的個體,對事物的領悟的不真切的闡釋。 然而,如果站在純粹的存在論層面上,基於意義並「不是一種屬性,依附在存在者」(xiv),故此在純粹的存在論層面上,「所有不具有此在的存在方或的存在者都必須被理解為無意義的存在者。亦即從本質上就對任何意義都是空白的存在者」(xv)。於是,「無意義」成為世內存在者在存在論上的一個規定性,而「荒謬」也於是乎僅僅是存在論上的論題,而非在海氏視為比存在論更基礎,也即他稱之為「基礎存在論」的生存論的課題(xvi)。 -------------- (i) 存在與時間,p.152;中譯注第19:"Widersinnig" 依字面解釋是「反意義」。作者這裡提示「無意義」、「反意義」與「荒誕」之間的聯繫。 (ii) 世界和世內存在者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世界是由世內存在者和自我的參與 (「自我的參與」,主要是指海氏提出的此在的「展開狀能」而言。基於海氏認為,「展開狀態」是世界得以成為世界其中一個主要原因,這點不得不得提及,但畢竟離題萬丈不詳論了) 組建出來。一般來說,當海氏使用「世內存在者」時,指的是非人的存在者。 (iii) 存在與時間,p.84 (iv) 同上 (v)「我們把這種賦予含義的關聯整體稱為意蘊。」,前述書,p.87 (vi) 「處於對世界的熟悉狀態中的此在乃是存在者之所以能得到揭示的存在者狀態上的條件」同上;「揭示」在海德格那裡主要是指人讓世內存在者浮現並呈現出其在世界中的面貌。而「揭示」決定著「理解」。筆者本來打算用「理解」一詞代替這個較冷澀的詞語,然而這兩者畢竟著很大的分別,在我是不能這樣子做的。如果不打算深究海氏的哲學,大可把揭示換作理解以求易讀。 (vii) 前述書,p.151 (viii) 前述書,p.148 (ix) 同上 (x) 參前述書,p.150 (xi) 前述書,p.150 (xii) 前述書,p.151 (xiii) 同上 (xiv) 同注xii (xv) 前述書,p.152 (xvi) 當然,若然「荒謬」提升作為生存論上的「無領悟」,則依然是生存論上的課題。

映雪 | 14 December, 2005 | 一般 | (41 Reads)

這個冬天,幾乎沒有好好的洗過一澡

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洗澡文化,但大致而言,越寒冷的地方的人越傾向少洗澡。無他,身體的熱量會因暴露在刺骨的環境而急劇散失,而且,在汗液中的水份蒸發後,殘剩下來鹽份和尿素會形成一種黏膩感驅使人去洗澡但在不用依靠汗水來吸收體內過多的熱能的時侯,隨著汗水而排到體外的尿素,鹽份就會減少。一條簡單的公式,水份不以汗的形式被排出,就會跑到膀胱裡去

然而,每逢冬天,我卻會反常地頻密洗澡,夏季時一天頂多兩次,到冬天卻是最少兩次。人詩意到活著。在澡室中,審美的情趣超越了生命的基本理則。洗澡不再單單作為去除油膩感的活動而出現,而是陪隨著一種悠閑和沉緬的氛圍而浮現的私我的夢幻

浴室的一扇門隔絕了兩個世界的流通,溫熙的熱力在浴室裡瀰漫,彌補著那個時刻叫人寒戰的冷寞大廳的冰凍。浸在一個大盤子的水籠頭,憑藉細心的調教,放出一股微微的細流。水保持著貼近生命的熱力,也維持著舒緩的脈搏。徐徐往上援登的蒸氣,混和在噴出尼古丁的煙霧之間,攞動著晚火會的火堆的裊娜姿態。儲水式熱水爐每過一段時間發出一聲滴答,以後就是一陣的蓬蓬作響一冊存在與時間,或者一本昆德拉的小說,甚至一篇看不明白的政論,也足以叫我在這與世隔絕的樂園浪費兩個小時

可是悠閑的生活在默然之中消逝。公共生活的嘈音毫不留情地侵入恬靜的園地。一個私我的神話在妥協下淡出生命的視角。生命被蠶食得肢離破碎

人詩意地活著。人該詩意地活著


映雪 | 10 December, 2005 | 一般 | (32 Reads)

可以說,這兩張海報在設計意念上是非常相似的。

黑雪道:「而要連帶一談,但不能混為一談的是,藝術,創作,抄襲的關係。藝術創作,經常會透過借用的手法來進行重新創造--可以好,可以壞;可以抄得徹底,可以抄得隱蔽;可以妙絕巔毫,令人嘆為觀止,也可以眼高手低,令人不屑視之,但最重要的是這與犯法與否毫不相干。」(黑雪如是說)

從某個角度而言,藝術不出於意象的創造。而成品則是意象的堆砌。第一個送玫瑰給女生的是藝術家,他創造了關於玫瑰的愛情意象。第二個送玫瑰給女生的己經是抄襲者,他運用了己有的意象。而這第二個送玫瑰給女生的人,可能也是第二個用鑽石來求婚的人,也可能是第二個生命來賭咒著下承諾的人,他可能一切動作都只是第二個。但,設若他是第一個把玫瑰,鑽石和賭咒拼合在一起的人,他依然是第一個用這種新奇的形式的人。把一堆意念,透過某種手法有機地拼合在一起,這一種手法,難道就不是藝術?規定每橦樓宇的用途是城市規劃,那規定一整個地區的用途就不是城市規劃了嗎?

我難道不能把維也納的那個小便邱比特,拼上杜象的尿兜,去表達我對社會的感想嗎?

歌德因浮士德的某些章節和聖經有相似的地方而備受責難,然而歌德卻說了沒有人能想出來的話:要是我抄襲了聖經,我所得到的不該是責難,而是讚美。我思疑,哥德正正是在這樣一種認識下說出來的:藝術離不開取材,經典也不該受到豁免的。

只要抄得好,就大可以抄。

當然,124 的抄襲多少也笨拙了點。

但問題一放到版權那裡就似乎有點彆扭。但版權的重點到是:保護創作人的收入。如果造成品是一件有獨特技能機器,我想任何的逾規的抄襲的本身也會影響創作者的收入,灰色地帶極少也可以省下探索。但媒介的創作 (藝術家在具象上的呈現,都只是籍以作為表達的工具,從這個角度看,藝術品只是藝術家和觀眾交流的媒介),他們的意象到底有多大程度能在其他方被重覆?如果對創作者對其所創作的意象進行一種籠斷,窒礙任何相近的創作,那麼,藝術就會被狹窄化為一種顧慮重重的,無止境的創新,但這種創新因環境的困逼而使得藝術家難以憑藉藝術品而發出聲音。藝術的本質,在於藝術家賦予作品意義的行動。藝術需要創新,但更需要藝術家的感情。

在一個凡事看商業利益的社會,藝術家甚至被異化--即使他本身有沒有被異化,他的形象也會被群眾異化。藝術家所尋求的是一種表達,所冀望的是一種被理解。笨拙的仿模,籍以出賣美感,只是藝術販子的所為。

藝術和技術製成品不同,藝術本來就不應被套在版權法裡面。藝術品被放到市場上本來就是一種錯配。

這篇文章只是作為關於藝術,抄襲和版權的思考的載體。我並沒有就apple 和124 的海報這單一的事件加以評論的傾向。為防有人企圖從字面去理解,以陰謀論的帽子張冠李戴,這個跋看來是必需的。事實上,如果單單憑apple 這樣一幅海報,就使得以後這隻手不能以這種形態出現,這只是一種苛克的強求。我委實不能想象,要是某齣合法地得到版權的的a 片,當中出現過性交姿勢不能被重複。設若果真苛求如此,世界只會剩下一條標奇立異的道路可行。


映雪 | 10 December, 2005 | 置頂文字 | (48 Re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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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雪 | 10 August, 2005 | 一般 | (41 Re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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